这家伙很勤奋,但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刺客信条:奥德赛】伊利亚特05【Alexios/Alcibia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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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利克西欧斯的叙事中,他不止一次提到了‘教团’和‘德莫斯’。

从他离开艾莫琉斯的那天起,在贩夫被脓浆溢满的口中,在矿脉深处被淹没在火盆底的草莎纸上,在枯瘦如柴又盲又聋的献祭者的低语中。

阿历克西痛苦地怒吼教团得为这一切负责,而在克莉西斯的呓语中,他得知正是这个女祭司夺走了他的姊妹,然后又把她教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还给了她一个恶魔般的名字——德谟斯。

“我不想知道他们是怎样来的,有怎样的权势和力量,”阿历克西说,“我只知道我要毁灭他们。”

天气在入秋之后迅速转凉,维再罗耶的蓝被素白冷凝的水汽遮盖。阿利克西欧斯和阿尔西比亚狄斯的比武打闹也总会滚到帷帐里去。在五十四年一场雪从天空中摇摆着下坠时,阿历克西和阿尔西携着弓箭架马去狩猎,没带上一个奴隶。

他们几天后才回来,浑身脏污,衣着落拓,双手和脸颊冻得发紫。

阿斯帕西娅让仆人为他们准备暖身的热酒和毯子,她没说什么,但看起来气的够呛。

“阿斯帕西娅,你一定不敢相信欧斯与我经历了怎样一场宏大的战斗!”阿尔西从马上跳下来。被马蹄掀起的雪花还没落稳,他便去解拴在两匹马后的绳子,我才注意到它们拖了一个巨大的麻布袋子。

阿尔西扎开袋口,寒冷抑制了血腥味的散发,阿历克西在旁边笑着说但愿它的皮毛没有被弄脏。

他亲自把那头巨大无比的白色狮子从袋子里拖了出来。那头野兽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惊呼连连,它的脊背有一头成年雄牛那么高,脚掌有圆浅盘那么大。我从它狮身却裹着虎纹惊愕地认出这是那头传说巨兽涅墨亚狮,据说他吞入腹中的脑袋比维再罗耶的常住人口还多。

阿尔西比亚狄斯哈哈大笑,站回阿历克西身边,用还沾着血污的手握了一下阿历克西的,阿历克西回以微笑与攥地更紧的手指,“瞧瞧看,魔导师们,这正是那头涅墨亚,他的皮毛真如传闻所说的刀枪不入!可他的眼睛和嘴巴却不是。”阿尔西招招手,唤来两个仆人,高声呵道,“把赫斐斯大师请到宅里来,我要让最精湛的工匠用最凶猛的巨兽为最伟大的英雄做套盔甲!”

当晚阿尔西比亚狄斯举办了一场聚会,为维再罗耶的所有人展示了涅墨亚和阿历克西欧斯。

阿历克西对社交场合向来不怎么感冒,但也没有退场,他一直站在阿尔西比亚狄斯的左边,每当迎上前来敬酒的宾客都会调整衣领。阿尔西看出了他的不适,大声称阿利克西欧斯为“我的英雄”,在起哄声中携阿历克西提前退场了。

 

当维再罗耶还浸溺在纸醉金迷里时,斯塔克海尔的战报却直接给了帝国高层一记当头棒喝。

之前六个月,帝国得到的都是斯塔克海尔局势稳定,战况渐佳。而如今,却是一份份的求援急函,甚至斯塔克海尔执政官雅努斯和次将军阿尔夫特相继阵亡。

首席执政官们已经来不及思考是谁劫下了那些军情文件,因为如果斯塔克海尔失守等于失去了整个瑟达斯北大陆东部全部领土和港口,帝国的补给线将会被拦腰截断,更可怕的是库纳里蛮民离维再罗耶只剩下一个帝国经济核心内瓦拉,整个帝国将门户大开。

他们亟需一个力挽狂澜的战略家,一个真正的将领。而不是把时间都花在精进法术修为上的大魔导师。

后者德文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前者却让首席执政官们挠破了头。

这时候经历了之前涅墨亚那事儿,维再罗耶的人民们都觉着阿尔西比亚狄斯是个智勇双全的天命英雄,还流着一身纯正的蓝血,更别提他本人和他的朋友们成天上街演说鼓舞群众,如今德文特的人民们各个怕的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稻草就要将他捧上了天。就连贵族圈子里头,都觉着是因为保守谨慎的战略才让德文特大帝国在几百年里只能用消耗战拉锯一个岛国,他们现在正需要阿尔西这样激进勇猛的领导者。大家又提起他的生父克列伊尼阿斯,是如何孤胆深入,破釜沉舟的为帝国拿下了三十年来最漂亮的一场胜利,又是如何直接奠定了德文特在瑟赫隆的制海霸权。

阿尔西比亚狄斯之前那些混账事和蠢事变成了他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象征,每天都有人拥堵在府门口,要和他握手的。但无论如何毋庸置疑的是,军事上德文特的确需要一个打破墨守成规无谓消耗国力的战斗之人。但阿尔西比亚狄斯的上任,无疑是用毁灭之火直接把规则和历史一次炸了个稀碎精光。

尼西阿斯极力反对阿尔西的任命,但克勒翁作为伯里克利最大的政敌都不得不冷笑着说,“尼西阿斯首席执政官,如果还能在整个德文特找到有阿尔西比亚狄斯一半军事才能的人,我都不会把帝国任何一杆枪交在那个小疯子手里。”

伯里克利则理智的多,他把克勒翁用来结党营私冷嘲热讽敌对派的时间花在了填充补给,募集资金和调整部队上,他把首席给了阿尔西比亚狄斯,设置了两个次将军保险所用——分别是尼西阿斯和拉马卡斯,希望他们三人的勇敢、谨慎和鲁莽能完美结合。

伯利克里在誓师大会前夜把我召到天台上,他倚着栏杆沿站立,肩头和发间覆了一层斑白,衣领内侧被融化的寒冷晕染了出一片深色湿痕,阿斯帕西娅走过去,为他竖起领子,用围巾裹紧,轻缓地掸落了他发间的雪迹,接着离开了。

伯利克里抬起头,我透过月光看见他如额间沟壑般深邃的疲惫,看到他眼唇边簇集的积线皲影,看到他的叹息在呼吸间冷凝成霜。

他和我谈论了德文特,却顾左右而言他。我当即明白,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帝国局势已经到了云谲波诡的地步,而他希望我躲避开去,远离维再罗耶。

我深深地凝视着他,把这一刻镌刻在记忆深处。他知道我们都不再年轻了,也许我与这位老朋友,现在便是最后一次告别。

“我希望您——不,我请求您照顾阿尔西比亚狄斯。”最终这个将一切都奉献给人民的男人叹吁着。我第一次从他笔挺的脊背上看到了走下神台的世俗、为人父的卑微。

在我压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时,撞上了阿利克西欧斯,伯里克利也给了他一些嘱托,但没提阿尔西比亚狄斯,想必也清楚明白无论如何阿利克西都会义不容辞地帮助阿尔西的。

结果也是这晚,黎明前天色正暗的无垠,阿历克西摇醒了我,我昏昏沉沉的只看见铺满庭院的赤色火光,“希罗多德,阿利要率先出兵,我和他一同一去了,你清醒了请跟着尼西阿斯的后续部队。”他一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我只记得涅墨亚的头颅在他的肩上圆瞪着双眼怒视我的模样。

阿尔西比亚狄斯抛下了帝国引以为傲,更是赖以为生的步兵和法师部队,带着八千余名轻重骑兵率先出击,进行长距离奔袭。这只独立骑兵纵队的进军速度已经极快了,但阿尔西比亚狄斯还嫌不够快。中途又率领三千名最精锐的翼骑兵,只带了五天的干粮,横穿寂静平原东部百柱山,直扑斯塔克海尔后方。

趁着夜色,奔袭变成了奇袭,会战变成了斩首,在没有任何情报来源的情况下库纳里对这只帝国从天而降的骑兵部队估计错误,因为帝国一向以来是以步兵中军压制,骑兵侧翼骚扰,主力全凭部队后方的法师团们。每个被骑兵们突袭的位置都以为自己站在了帝国军队的侧翼,被打的晕头转向,当时的指挥官更是错误的估计出此处因有两万五以上的步兵和法师支援在后方。

天蒙蒙亮时阿尔西比亚狄斯更是让阿利克西欧斯带着一小簇骑兵,带领东部寂静平原附近的牧民手中的牛羊,尾部拴上长扫帚,在平原上来回奔跑扬尘,制造出大部队前来支援的假象。

联系上夜间几乎就是被屠杀的战况,库纳里指挥官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立刻选择了先退向斯塔克海尔北方,离开了这座他们鏖战了半年的城市。

等到尼西阿斯和拉马卡斯按常规从水路率领大部队到达时,阿尔西比亚狄斯已经开起了宴会。当我们全副武装紧张兮兮地迈进大厅,阿尔西却正在用锯把战斗中斩首的一个库纳里将领的角切下来,大声调笑着要拿库纳里人的头颅当酒壶。拉马卡斯豪爽地祝福并称赞了阿尔西比亚狄斯,而尼西拉斯气的脸色发青,但对于阿尔西的战术也是拜服不已,只得从他的人品上抨击他,而阿尔西能言善辩、反语相讥把尼西拉斯怼的面红耳赤,不得不愤而离席。

阿尔西在这段等待大部队的时间里其实自然不敢闲着,他知道自己赢在一个信息量不对等,而且部队长途急行军破了帝国有史以来的最快纪录,士兵自然是疲乏不堪,一夜之后无以为继,他的胜利可以说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攻得下是一说,能不能守住还是另一说。他按要塞的要求改造了斯塔克海尔,堡垒壕沟的防御体系让库纳里之后的两次攻城无功而返。斯塔克海尔的群众和军队在漫长的围城战中早就如城墙一般千疮百孔溃不成军,只有一点点与生俱来的生存意志让他们赖以继续呼吸。阿利克西则是焦头烂额马不停蹄地开始奔波在拯救性命、寻找食物和饮用水上,幸好不到一周后被阿尔西抛下的五千重骑兵带着粮草赶到,他们才没有再陷入饥荒的危机。

当阿利克西的雄鹰伊卡洛斯能从城墙上看到德文特帝国铺天盖地的蓝甲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阿尔西立刻决定举办宴会,虽然吃喝用着都有些简陋寒酸,但阿尔西还是把这场宴会办的有声有色。

阿利克西骄傲地告诉我,阿尔西只是想让别人看见他想让别人看见的,他不想让人瞧见他艰苦鏖战,刻苦奋斗又灰头土脸的模样,宁可做个独得神明恩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的纨绔。

他们一起站在由两张长桌拼成的讲台上,阿尔西比亚狄斯刚念完一段短促又毫无逻辑的祝酒词,接着鼓舞所有人大喊‘胜利’,歪斜的人群赤红着脸高声迎合。

阿利克西侧过肩,在‘胜利’中给了他一个亲吻,阿尔西的瞳孔急速收缩,应和着起哄声窒住呼吸。人群胡乱吹着口哨或大笑着调笑,我看着上头的两个男孩儿,却觉得此刻万籁俱寂。阿尔西的手握紧,倏地攥成拳,又在阿利克西划过他椎骨的指尖下,缓缓地柔和了手臂线条,最终圈上阿利克西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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