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勤奋,但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沸反盈天07【关周|关宏峰/周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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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了两条时间线,关周初次见面七年前一起办的案子,和七年后


七年后的时间线为加粗黑体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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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在于洪区的分局档案室里,秦明婉拒了一起去的邀请,说让拿到档案了给他发照片就行。

等车停高速路中央儿,十一举国欢庆的长假,都赶着这趟儿出行旅游、访亲寻友,他们前前后后被各种车辆堵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几人才明白秦科长多么明智。

周巡躁的想抽烟,一摸口袋,得,被老关收了。又划拉不下面子去讨回来,李家卫正好也想抽烟,给周巡递了一根。

周巡看他要点,按住了老李捏着打火机掰扯的手,“咱下去透透气。”

关宏峰看他俩走到前车盖那块逆风处,才点着,心想着这周巡嘴上不饶人,心里还记挂着他不喜欢闻烟味儿,挑了个下风口。

周巡和李家卫俩人瞅着没边的车海各自内心惆怅哀怨,李家卫捏着烟屁股,瞧着周巡今天一身,百无聊赖的调侃道,“周儿,你穿着这样准备去哪浪呢?”

“滚边,恼着呢别烦我。”周巡叼着烟,眯眼瞧着天边橙金色的太阳一点一点坠入连绵的山峦中,黑夜与光明的边界悄无声息的漫成一片,最终只剩下留在视网膜底部的一小片光明。

李家卫悄悄的噤了声,过了好一阵子才说,“其实现在挺好的,和你们待在一起。”

周巡斜眼瞧了他一眼,“大老爷们的,突然煽情啥呢。”

李家卫笑了,笑的有些苦闷,“待在这前不通,后无路的砼原马路中央儿,不用被子弹追着跑,也不用看家里人的脸色。”

周巡掐了烧了没火星子的烟屁股,紧了紧外套御寒,转身钻回车里头前,反手拍了两把李家卫的肩膀,“珍惜点吧,你还父母爷祖周全呢,有空多陪陪他们。”

周巡缩着肩膀,坐进驾驶位,却压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周巡把它从屁股底下拿出来,开了棚顶灯去瞅,是关宏峰的外套。

他回头看去,关宏峰倚着车窗,全神贯注的望着坠入黑暗的苍穹在山脊勾勒出的蜿蜒的曲线。

 

 

周巡瘫坐在椅子上,关家两兄弟在年长的那个示意下,善良的给了周巡一些喘息的空间。

两人和上房门,杵在百叶窗口交谈着,关宏峰时不时地不由自主的朝屋内看周巡。

周巡向前倾斜脊椎,双手安静的撕扯着头皮,他抱着脑袋,怔忪了好一会儿。

才去摸索着裤子口袋、去掏手机。他滑开屏幕,用力的翻着照片缩略图,想找到些和李家卫的合照,却很快滑到了底。

周巡方才意识到通讯工具更新换代的太快,太快。

区区七年前,就和如今恍若隔世,那些所有的故事和痕迹,都融化消亡在了岁月一日复一日的寂静中,悄然逝去的无影无踪。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面还留着跟着电话卡导入拷贝又导入的,李家卫七年里给他发的十四条短信。

是每年新年的一句“新年快乐。”和阳历七月二十四的一句“生日快乐。”

周巡喜欢打电话,发短信这事太矫情,太委婉,光是措辞就要用上好几分钟。

但刚开始那几年,周巡扯不下面子、也没脸给李家卫打电话。

他就在李家卫的短信后头,每每洋洋洒洒的大段大段的回个好几百字,满腔肺腑之言,掏干了心窝子的话全抖搂出去了。

而李家卫从没回过他。

又过了几年,短信界面只剩下李家卫的问候,和周巡每年十月二十五的“对不起”。

在周巡发出倒数第二个对不起后,手机嗡嗡的剧烈震动着,周巡瞅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只觉得轻薄的智能手机滚烫沉重如铁石火炭。

周巡那时候给关宏峰说,自己有点事。关宏峰给了他一个吻,让他早点回来,就躺下睡了。

周巡开着车,走的高速,夜里没人,一个小时多就到了。他把李家卫从夜店的沙发底下拽出来,领班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他说,“很抱歉打扰您了,但这位先生的紧急联系人是您。”

周巡想不起来李家卫在城里的房子,他去酒店开了个房间,把李家卫扔到床上去,被子裹好了。站在窗边抽烟。

一会儿,他听李家卫喊道:“徐苓!”

在李家卫第四次喊那个名字后,周巡打翻了蓄了一烟灰缸的烟头,狠狠的踹了床沿一脚,把李家卫连床垫带人都震的跃出了原位。

李家卫还没醒,周巡看了他好半天,捋了把头发,盯着床上这个和自己认识了半辈子的男人,阐述道:“你孩子的母亲叫陈娇。”

说完那句,周巡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跌在了另一张床上,他突然想找人聊聊,但是不行,赵馨诚不行,秦明不行,关宏峰更不行。

他就仰面躺在单人床上,脚留在皮鞋里地面上。他看着窗户里的天空由墨蓝,变黑,又变紫,浅紫,粉色,暖金色……最终变成刺目的全白。

他在那片纯白的光明中,看到了一个人。

关宏峰拍了他的肩膀,周巡似梦初觉般的逮住了关宏峰的手。

“这事和你没关系,”关宏峰直视着他的双眼,语气笃定而强硬,“所推测的死亡时间时,你和我、还有佳佳在一起。”

“等等,”周巡皱着眉头,压低了嗓音,问道,“几点?”

关宏峰犹豫了一下回答,“下午六点到七点。”

周巡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关宏峰哂笑道,但很快收敛了表情。“我们俩单身汉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

周巡松开了关宏峰的手,自顾自的靠进椅背里。

关宏峰直起身,看着周巡好一会,直到他俩都在沉默中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周巡最终声嘶力竭的阐述道,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区区几个字却似乎用完了他所有的气力。

关宏峰点点头,他知道,周巡以前都是为了关宏峰,现在,也都是为了他关宏峰。

想杀周巡的人,能从长丰最北头,排到最南头。

而他周巡,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没什么能威胁到他。

关宏峰不一样,他有关宏宇有高亚楠,现在还有了佳佳。

周巡怎么敢让他冒头,让他再次掺和进那些尔虞我诈至死方休的恶斗中。

关宏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男孩的一头平日里坚韧无比,却在他掌下缠绵柔软的卷发。

说,“别怕。”

 

 

 

周巡自己暂时被栓在长丰支队了,一是避嫌,二是出了一起分尸抛尸的大案。关宏峰和他都忙得团团转,没日没夜的连轴转了好几天,关宏峰都累胖了一圈儿。

而李家卫的案子,林武那边一点是线索也没有。

林武市物证鉴定中心的老徐和关宏峰是旧相识,他在案件前期就给关宏峰发了大致的情况。

李家卫于9月25日傍晚5点半左右回家,在门口商铺购买方便面时留下了录像证据,小区录像也显示他于5点41分进入小区,再未出来过。

尸检结果显示李家卫是于6点前后被人在家砍击十五刀而死,致命伤在咽喉部,一刀毙命,但是他的胸腹部,面部仍然有多处死后创伤。

周巡那时候点了根烟,安静的吞吐着。关宏峰一个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如雷贯耳,他说:‘很明显的报复行为。’

尸检报告同时也说明了李家卫手中周巡的照片是凶手塞进去的,施广陵给周巡批了两周假,让他避避风头,至少等专案组有点线索了再回来工作,周巡断然拒绝了。

‘我靠老施。’周巡笑道,‘您这是给我放产假呢?难道我坐在家里,举着把枪,不吃不喝的盯着房门就能免遭犯人毒手?况且李家卫虽然人高马大的上学就打架一般,但那凶手能一刀砍死他,铁定是突袭,现在我有了防备……’周巡说到这,突然闭了腔,出神的盯着面前的半杯水,瞅着里头毫无波澜的涟漪。

施广陵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口:‘小周,你……’他突兀的就打住了话头,沉默良久才吐出三个字眼,‘当心啊。’

之后周巡亲自开车把周舒桐送上了前往林武市的火车。周舒桐在窗户上向他挥手道别,晃悠了好久小手,直到站台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处才放下。

周巡目送她离开,碾着手里的烟屁股,想到佳佳以后会不会像周舒桐这样,漂亮、又能干,聪明、又懂事儿。也不知道刘长永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有这样好的丫头投胎到他名下。

周巡把烟头丢到地上,又用脚碾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发动汽车前往抛尸现场,关宏峰还在那儿,站着,裹着风衣等着他。

接着又是两天脚不沾地的忙,周巡在金秋九月的最后一个小时,把犯罪嫌疑人按在地上了。

他挥舞着一把三十多厘米长的大挎刀,咋咋呼呼的冲过来,周巡矮了身子,在他冲劲猛导致下盘不稳时,斜腰搂住嫌疑人脖子,脚下一绊就把他撂地上了。

周巡给他带镣子的时候,不解气的用皮靴的橡胶大底亲切慰问了这个杀害并且分尸抛尸自己结发妻子的畜生——现在这货倒是有了该有的样子,疼的嗷嗷直叫,活像一头猪。

关宏峰在后头冷眼旁观,周巡整了整衣服,捋了把头发,才杵到自己男朋友眼前。

“怎么样,帅不帅?”周巡冲着关宏峰挤眉弄眼道。

关宏峰绷着脸道,“小心他告你过度执法。”

周巡佯作丧气的样子,摆摆手说,“他那也就是破层皮,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把嫌疑人踩骨折咯?那时候年轻,燥的紧,现在老啦。”

“最近你好像很喜欢把年龄提上台面说事儿。”关宏峰面上是无动于衷,眼角儿却偷偷的弯了。

周巡哈哈大笑,“没办法,就是老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抛起来又用一根手指头勾着钥匙环儿接住,变着花样的甩了几圈,对关宏峰说,“这天色也不晚了,我刚才让小汪去审这货,关大顾问,我送您回家?”

关宏峰点点头。跟着周巡走了一截路,到了没几个人的地方,关宏峰擦着周巡的肩膀晃过去,悄悄儿的在周巡耳边补了一句,“劳烦您,连带着一起送上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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