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勤奋,但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沸反盈天06【关周|关宏峰/周巡】

全文七年前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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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已经被围了一圈警戒带,里面稀稀疏疏的缀着几个痕检组的探员,或蹲或站着在取样痕迹检材,准确说——都灰头土脸的正在筛着燃烧后的灰烬。

周巡掀起警戒带,他带来的人都是专供侦查逮捕的,现在全跟李家卫去排查走访知情人士了。这里头全是长丰支队的人,见了周巡就点点头,瞅着关宏峰进来站起身来问好。

周巡套了鞋套,叉着腰杵在现场中心处,长丰支队理化科昨天采了样,今儿早上八点就出了结果,周巡推测的没错,助燃物的确汽油。他们也把已经把中心起火点标识好了。

关宏峰走进现场,起火点也和之前推测的差不多,二楼的主卧内,床铺周围和门板上有大量汽油残留和高度燃烧痕迹,一楼的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也是一般无二,客厅的沙发附近也是一个起火点。

一个位丰的探员拿着现场报告走到两人近前,想将其递交给关宏峰,被周巡抢先一步抬手夺了下来,“泼在现场的汽油总量差不多在二十升啊。”周巡掀起墨镜,翻动了几页,“看来犯罪嫌疑人有车是板上钉钉了。”

“嗯。”关宏峰手支在空中,弯了弯手指向周巡索要报告。

周巡转身佯作没看见的向远离他的方向踏出去了几步,一边扬了尾音,装作诧异的说,“哎呦,这还找到个便携式汽油桶的残骸,刚好也是二十升规格的。”

关宏峰双手插着大衣兜,走到周巡身后,周巡咋咋呼呼的回身,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关宏峰从他手中抽出了档案,念到,“卧式鼎升牌汽油桶。”

周巡退了几步,皱着眉头,直冲着一个警员叱道,“这个汽油桶的物证呢?光给我们看字儿?”

溜边拿着筛子贴墙走的警员被周巡惊了一跳,肩膀都颤了颤,委屈的应了声,跑着去拿了最大号物证袋封装着的一个铁盒子。

汽油桶的外层是一层红色塑喷,现在被烧的基本消失殆尽,只留些许暗红色的线条互相勾嵌,里头被烧灼的露出银白色的镀锌钢板,也是被熏黑了不少。

把汽油桶举在俩人面前的痕检员清了清嗓子,瞅了一眼关宏峰,关宏峰垂了下眼皮表示让他开腔,可惜这位明显是新人,没懂领导的意思,迷茫的看着俩位队长。

周巡没好气的说,“你准备让我们目测这铁盒子的规格?”

痕检员再次被周巡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不敢喘气儿,赶忙说道,“这是一个442*317*285毫米的二十升卧式鼎升牌便携式汽油桶,净重2.7公斤,金属油盖,铝制放气螺钉。”

周巡又瞪着他,斥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你觉得我和关队长是瞎子?”

痕检员被怼着骂的耸着肩缩着脖子补充道,“用的是0.6毫米厚镀锌钢板,外部喷漆为红色…——就……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没什么甄别条件。”

关宏峰瞥了一眼乱发驴脾气、炸毛的周巡,周巡也正怒目圆睁的盯着他,“看我干嘛?”他问。

关宏峰撇了撇嘴道,“这种规格油桶常用于轿车和吉普车,这个牌子的价格适中,很多汽车用品店都有销售。同样因为价格适中质量较好,一般会批发配给给各大公司和单位。”

周巡皱着眉头,接过话茬,“如果是单位而不是个人购入,应该会有大批量购买的记录,而这种大单子一般小型的汽车用品商店是接不了的。而大型汽车用品商店我市范围内不多,但也可能是直接去厂家批发,总之都会留底子。”

关宏峰点了点头,“我这么认为还有一个原因,20l卧式,一直放在车上作备用油箱。这不是家用汽车会选择的容量,毕竟大多数轿车和吉普车都会选择更为方便占地更小的10L装油箱。”

“如果这是一家公司集体购入的,那么这家公司一定有一定距离的业务,才会用的上20L的油箱?”周巡说。

“是的。”关宏峰磕了下眼皮表示同意,“嫌疑人可能没有自己私人的座驾,才会选择开着公司的车来杀人。”

周巡皱着眉头颔首道,“总算缩小了一点排查范围。”

俩人各怀心思的互相瞅了一会儿。关宏峰转身往楼上度步,周巡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语速飞快却宛如一字一顿着的铿锵有力,他让天宁的技术部门全面清查津港全市的鼎升牌二十升卧式邮箱的大批量采购档案,把公司和单位列个清单传真到长丰警局队长办公室。

周巡还在说,就瞅见关宏峰已经走得就剩个鞋跟子在一楼楼梯上踩着。周巡抬手哎了两声,喊着老关就追了上去。

小跑了几步又想起早上的事儿,置了些气还没消干净,停脚先打理完调查方向的事情才挂了电话赶上关宏峰。

关宏峰正瞅着二楼主卧被烧成空壳的房间,见周巡来了退出屋子站在门口。

周巡说,“现场都已经烧成这样了,dna和指纹都提取不出来,被害人体内也没有精斑残留。”

关宏峰摸了把下巴作沉思状,盯着被燃烧殆尽的门框,“嫌疑人身高还可以作为排查方向。”

周巡大踏步跨过去,“你想说测汽油残留,根据汽油的抛甩痕迹估算出嫌疑人身高?这门是实木的,烧完全了,怎么测?”

光宏峰欣赏的瞥了周巡一眼道,“很聪明,你就没想过墙不是木头的吗?”

周巡怔了怔,竟扑哧乐了,他拍了把关宏峰的肩膀,“是啊!”说着直冲下楼逮了俩警员,大声吩咐道,“给我把两个起火点附近的墙皮全铲下来测试燃烧程度,墙皮烧囫囵了把他妈墙拆了送到物证鉴定中心!”

两个警员被周巡气势如虹的吼声哄的一愣一愣的,只顾着点头。

周巡一看这架势,没好气儿的又重复了一遍,回头就看见关宏峰站在自己身后。

周巡本来想笑,又气没消的绷着嘴角调侃道,“您长丰这警员的水平真是高,第一遍都听不进去人话。”

关宏峰笑笑,“那得看是谁说的。”

周巡翻了个白眼,“感情您和我说的还不是一套汉藏语系的。”


周巡又陪关宏峰在屋里绕了好几圈,都没什么收获。一会儿就耗到了下午两点多,周巡走出现场,支棱着两条长腿,外套太短腰臀曲线全部暴露在外,细腰扽着劲儿,矮了下肩膀从裤兜里摸出盒软中华,搓了颗烟,风大,含在嘴里点着了递给关宏峰,关宏峰摆摆手婉拒了。

周巡自己吸了两口,烟全吐关宏峰一张黑脸上了,“咋地,嫌弃我口水?”说着把塑料打火机塞烟盒里头,一起递给了关宏峰。

关宏峰被二手烟呛的咳嗽了几下,抬手扇去糊在自己眼前、悬在面上的袅袅婷婷的白雾,“我不吸烟。”

周巡犹豫了下哦了一声,把半拉烟杆子弹到外头。他揉着烟盒,低头拨拉着里面的打火机,过了一会才开口,“您瞧,虽然我喜欢男的,这玩意天生的没法改。但您也别多想,您喜欢女的也不是见女人就喜欢吧?实说了对您这种老古董我是真没兴趣——不是说您不好,就是您瞧起来实在是没趣儿,所以别担心。”

周巡本来以为关宏峰黑着脸是因为这,给他解释清楚就完事儿了,结果这位关爷,关公,一听完,脸色刷的更黑了,如关公骑着赤兔马奔腾、撒了欢儿的直接往包公方向一去不复返。

关队长是突然伸胳膊接——实际是抢过周巡还掂在手里的烟盒子,塞自己口袋里头了。“犯罪现场禁止抽烟,没收了。”

周巡哎了一声,“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关宏峰一个字儿没听他讲,转头就走。周巡只能无奈追上了上去,心中暗讽这关队长戏班子出身的吧,一包尿的功夫脸色变了好几个度儿,除了一个比一个深,真看不出有啥规律性。



周巡和关宏峰俩人走路带风的迈进长丰支队时,周巡才走了两步屁股上就挨了啪的一下,他转手就是一肘子脚上一绊把李家卫摔地上了。

“我靠,”李家卫捂着胃挣扎着爬起来,“老周你今天咋了,吃枪药了?”

周巡绷着脸,没几秒就破功了,弯着眉眼笑道,“我说啥了,让你亲自带人去摸排,结果你他妈还是在这里喝长丰的免费早茶是吧?”

李家卫拍了拍裤子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我是亲自去了,可是一点收获也没有。”他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现在连张紫怡平时淋浴爱用那只手搓澡,喜欢穿啥色的袜子都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她有啥社会矛盾点。”

“她丈夫呢?”周巡和关宏峰同时问,俩人互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李家卫。

李家卫摇摇头,“也没有。”停顿了一会哂笑道,“如果支队可以代发三好市民奖,我一定第一个颁给他家。”

李家卫一语毕,三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关宏峰低头沉思,周巡想了一会后抠着手指头尖儿看向关宏峰,李家卫眼神在俩人之间来来回回,没一点思路的模样。

“这明显不是一起激情犯罪。”关宏峰下结论。

周巡本来期待的看着他,听完这话丧气的摆头跺脚,甩了下刘海才开口,“这不废话,这么干净的现场,就算是烧了,还是能看出犯罪嫌疑人反侦查能力之强。”

关宏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大白天砸门入室,捆绑胁迫被害人,然后杀人放火,一气呵成,还没有留下任何有特质性的痕迹、和目击证人。”他转口道,提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设想,“他对于杀人这件事,过于娴熟了。”

关宏峰余音未落,周巡的手机咆哮着嘶吼了起来,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歉意的掏出手机接通。周巡喂了几声,后安静下来,脸色却愈变愈差,眉间宛如凝了一端乌云。

“秦科长,我们就在局里,马上过去。”周巡挂断电话,抬头对上俩人疑惑的目光,他摆了把手,大步向前,“没时间解释了,有重要线索,咱先走法医室。”


周巡一把推开解剖室的大门,秦明面对着尸体躬身检查着,周巡慌慌张张捋了把挡住视线的刘海,“老秦,东西呢?”

秦明回身把一个小物证袋交给三人,里面是微不可见,不到头发丝粗细的一根合成纤维。

秦明用手术刀指着物证袋里的物证说,“昨晚躺在床上我就觉得死者的颈部损伤不对劲,那时候因为关队长发现的,束缚死者的是衣物,理所应当的以为是用衣物拧成绳状将死者勒死,”秦明顶着一对覆着厚重黑眼圈的、肿胀通红的双眼,“但我将死者的颈部损伤高清照片和我一个痕检专业的朋友一起仔细审查核对了一夜,他在死者颈部发现了这条尼龙丝,我今天来复查尸体,果然发现确有其物。”

关宏峰钦佩的向秦明颔首,“辛苦秦科长了,一夜没有休息。”秦明却扭过头不再看三人。

周巡开心的拍了把秦明的肩膀,“这是重要线索啊!多亏了我们老秦,你说的那个痕检专业的——用照片就能审查的这么细致,专业技术够强啊?现在在哪工作?”

李家卫哼了一声,“这真是哪哪有人才,你天宁都想挖走啊,你咋不把我也挖走呢?”

“他还是个研究生。”秦明没搭理自家队长,又把几张薄薄的报告递到关宏峰手边,“关队长,这根纤维是编制尼龙绳的绳鞘,绳子硬度不是很高。”

“去,把你挖来帮我翻垃圾桶吗?”周巡白了李家卫一眼,盯着秦明说,“尼龙绳硬度高是通病,不过现在那种老式的绞制绳子很少用了,如果知道绳子直径……还有可能往这边排查一下。”

“尼龙绳不适合长期放在车后备箱,否则会因为化学反应磨损严重。”关宏峰说,“把一捆绳子放在车厢内部,更是不可能。”

周巡焦急的瞅了关宏峰一眼,“这不还是绕回了犯罪嫌疑人是预谋杀害两位死者吗?这有绳芯的绳子,要烧也不可能全烧没咯,这肯定是他截断一段然后去杀害死者……”他话音刚落,恍然大悟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家卫迷茫的看着俩人,“咋啦?”

关宏峰神态淡然,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如果他有绳子,为什么要用衣物捆绑受害者?”

听完这句,李家卫如醍醐灌顶般,跳起来就是‘我靠’一声,震得全场人都是一惊,周巡一巴掌糊他头上,“操你干嘛?疯了?把关队吓到怎么办?”

李家卫也不管周巡这一掌抽的他疼是不疼,憋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打绊子,“老周,哎呀我去,”他被激得东北腔都飙出来了,“两年前于洪也有一起这样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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