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勤奋,但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沸反盈天02【关周|关宏峰/周巡】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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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十一是放不了假了。”小赵和小高俩人把两个尸体一前一后搬到解剖台上时嘟嘟囔囔的抱怨,被周巡一人赏了一掌后勾着腰跑了。

秦明在门口那换防护服。关宏峰也拿了件,周巡看到关宏峰进去了,也拿了套。李家卫无语的只好也跟了进去,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跟进来干吗?” 

“你不是也进来了?”周巡反问。 

李家卫踟蹰了一下,去窗边把摄像机和三角架搬了到解剖台前,冲着周巡嘿嘿一笑,“我录像。” 

“去去,边去。”周巡摆摆手,满目不屑,“这都实习生、人家年轻人干的活,你那老腰能弯着看摄像机几个小时?” 

李家卫无语凝噎,“大哥,我们都三十没到,不算年轻人?” 

周巡一愣,“什么,看长相我以为你奔五了?”语毕抿着嘴,明显一副忍笑的模样。李家卫气的跳脚,骂骂咧咧的哼唧了半天才搬了个马扎坐着盯着摄像机。 

关宏峰和秦明只想把这俩熊孩子赶出去。 

秦明看着两具并排摆在手术台上的尸体,双手抻直贴在防护服裤缝两边,依次向两位死者鞠躬。完毕后,准备了一下仪器,看着小孩的尸体说,“那就先易后难吧,先解剖这个孩子的。” 

周巡看着孩子的尸体紧蹙眉头,嘴角下垂,也鞠了一躬才开口,“刚才路上联系到了房屋主人马尚,他是我市华庄海湾仪表厂的一名员工,每天早上 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午饭在工作单位吃。他并不知道自己家发生的情况,工友也表示今天一天都看到他在工作。” 

周巡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孩子和女死者的DNA,还有马尚以及马尚妻子的姐姐的DNA已经提取了在进行比对,现场焚毁的太严重,没有死者日常用品可以提取DNA了,只能靠亲缘关系。” 

“唉,”李家卫隔着口罩长长的吁了口气,“估计也是没跑了,可怜这个马尚,老婆孩子都死了。” 

“死者家属还是挺配合的,他还在赶过来的路上,但是同意解剖尸体,说要给他老婆孩子讨回公道。”周巡轻叹了口气,和李家卫俩人长吁短叹的感慨了半天。 

“现在初步认定是谋杀,无论他同不同意都必须解剖尸体。”关宏峰一直在观察隔壁床女性死者突然开口,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认定是谋杀?就因为女死者的结膜出血点?”周巡有些不满关宏峰的武断,“万一是疾病导致的窒息呢。” 

关宏峰拿了把止血钳,用钳顶端指着女死者的口部,然后单手把死者已经碳化了的皮肤嘴唇包裹的口腔扳开,几人凑过去一看,是一块布,一块蜷缩成团被口腔湿润没有烧伤的布。 

关宏峰扯了下嘴角,说,“果然有。” 

周巡震惊的盯着他,“你不知道还给我们看?” 

关宏峰把那块布料从死者口腔中取出来,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李家卫把摄像机的镜头调过去,并眯着眼睛说,“是纯棉的,看起来像个T恤,就大街上五十块钱一件的那种。” 

“现场衣柜没有翻动的痕迹,这应该是犯人带去的。”周巡拿过一个物证袋在他手底下抻开,关宏峰顺势将布料塞进透明袋口,“就算犯人穿过,烧成这样,DNA也提取不出来了,我让物证检验中心那边尽力吧。” 

关宏峰指着死者身上已经被基本被烧完了的衣物,“虽然毁坏程度已经这样了,但是死者背部和床铺接壤的地方有一些衣物残留,”他从死者后背相对燃烧程度低的区域里夹出了几片红色条纹织物,“能看出死者死前穿着一件红色条纹的衣物,但是——”关宏峰话锋一转,翻动死者蜷曲成斗拳状的双手,在挨近身体的部分夹出了一小条蓝色织物,同样在脚腕处也相同的织物,“这应该是同一件T恤上的,手腕脚腕,死者死前明显接受过约束。”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周巡抬手拍了一把关宏峰,“没想到关队长还挺厉害啊。” 

关宏峰不置可否的看了他几眼,“周队长的行动力也不差。” 

秦明看也没看商业互吹的俩位队长,使唤起了李家卫,“李队长,帮忙把摄像头转到二号死者身上,我要开始解剖了。” 

他一语毕,现场突然陷入了死寂。 

关宏峰和秦明沉默着看着手术刀划开死者的胸腔,周巡满目不忍别过头去。 

 

解剖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的过程相当漫长和痛苦,而得出的结论只有,死者马博洋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体表三级烧伤。 

中途办案民警把DNA检验报告送了过来。女死者名为张紫怡,男死者马博洋,两人是母子关系,确认无疑是马尚的妻子和儿子。 

“也就是说……”李家卫吞了几下口水,还是感觉口腔干涩无法发声。 

周巡艰涩的补充道,“这个孩子是被犯人困在洗手间,无奈之下躲在浴缸里,一氧化碳中毒昏迷,又被活活烫死的。” 

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秦明开口道,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死寂,“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情况,死者是末次进餐后四个小时左右死亡的。” 

周巡艰难的点了点头,“我已经让老关的人去调查死者末次进餐时间,消息应该快到了。” 

“这个应该比较难排查,”李家卫说,“死者家住的比较偏僻,寄希望于他们家做饭规律吧。” 

李家卫话音还未落,一个侦查员就叩玻璃窗示意周巡出来,周巡冲李家卫挤挤眼睛,李家卫满脸的尴尬,门外二人交流了几句,周巡道了谢就又返回解剖室。 

“死者的丈夫说死者每天12点钟一定做好饭,并且吃饭。”周巡摸了下鼻子,“是有点强迫症。” 

“那二号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下午四点。”关宏峰说,“接到火灾报警是下午四点半。” 

周巡得意的冲着关宏峰扬下巴,还甩了下头发,“刚才侦查员还告诉我附近的居民确实在案发时间附近没有听到巨响声,半个小时就能把人烧成这样,肯定是有助燃物,铁定是汽油没跑了。” 

“嗯,”关宏峰点头,直视着周巡的眼睛,“还有,死者家中的房门是多层实木板制成的,但是只有主卧和洗手间的门板完全被燃烧殆尽了。其他,例如厨房和次卧的门板还有大量保存。” 

周巡意识到了关宏峰所言何意,气的大骂出声,“这个畜生,居然在门上泼汽油。” 

 

秦明一言不发的转战另一具女性尸体,他仔细检验了之前引发争议的死者背部的伤口,发现周围并无生活反应,虽然皮肤烧灼过渡,但是根据经验秦明判断这是沿着皮纹由于皮肤张力过大导致的死后创伤。 

虽然死者衣着完好,但他还是以防万一的提取了死者肛门、阴道与口腔擦拭物送检,才按照惯例检验腹腔,盆腔。颈部肌肉挛缩碳化严重,表皮的损伤已经无法识别,秦明逐层分离死者颈部炭化完全的皮肤和肌肉,手术刀划过颈部焦糊的肌肉组织,怪异的嘎嘎声回荡在房间。 

关宏峰在旁边盯着死者的被剥离出的舌骨和甲状软骨,上面有非常明显的骨折痕迹。 

秦明说,“你也看到了,这骨折裂痕很明显。” 

关宏峰点了点头,“死者是一个31岁的成年女性,死者能控制其、并且给其颈部造成这样的损伤,他一定是个力气很大的成年男性。” 

在上面磨了一个多小时后。秦明才打开胸腔和颅部。 

最后他缝合好尸体,摘了手套口罩,冲着众人说,“死因是掐压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秦明看来也是累了,加上走现场和坐车熬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瞌着眼皮眼底全是红血丝儿,声音却铿锵有力精神抖擞,“组织器官有明显的出血点,肺脏出现气肿和水肿,颞骨岩部出血。以防万一,病理组织切片马上送检。 

“而死亡时间是末次用餐后三小时。” 

 

秦明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三人被以碍事为由赶了出来,杵在解剖室门口。周巡从兜里摸了盒中华,依次递给二人。

李家卫刚要接,秦明梆梆的敲着高透玻璃窗,指着周巡背后的禁止吸烟的大字牌子。

周巡无奈,悻悻的收回了手,在关宏峰充斥笑意的眼神中把烟盒揣回兜里。焦躁的捋了把头发,“敢大白天入室杀人放火,可见他具有极强的心理素质而且预谋已久了。” 

“是的。”关宏峰直起身子,他与周巡相对无言。一时间屋里只剩通风器材旋转发出的轰隆隆如暴雨雷鸣般的白噪音,过了好一会,关宏峰才说,“杀人是预谋,放火不是。” 

周巡一愣,“什么意思?” 

关宏峰继续说,“如果死者能控制女性受害人,那么他一定也能控制男性儿童死者。他为什么没有把两人一起抓住然后绑起来一一杀害?我在现场观察了一下洗手间仅剩的一些门框边缘有外力导致的脱落情况,应该是男性死者躲进了洗手间,而犯人无法捕获他,于是干脆决定将其烧死,顺便毁尸灭迹。” 

周巡撇嘴,“万一他本来就准备掐死受害者然后放火?” 

“整个现场虽然因为灭火导致比较凌乱,但是无论是死者的床铺,存放贵重物品的抽屉等都没有被翻动,而且两位死者死亡时间只差有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在干嘛?”关宏峰反问道。 

“也许是猥亵女性死者?”李家卫接过话茬,很荣幸的看到俩位冤家同时调转枪口,双双对准自己怒目而视,赶快闭了腔。 

“衣物完好,裤子也穿着整齐,二号死者还在洗手间,就算他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周巡死瞪着李家卫,试图用眼神把他捅成筛子,直到关宏峰拍了一把周巡的肩膀表示算了。 


“等一下,既然这样,二号死者在洗手间里。他无法破门而入,转而想毁尸灭迹,那也得有汽油。”李家卫被周巡的眼刀剐完突然如醍醐灌顶般。 

“一般人不会拎着一桶汽油满街走。”周巡接过了话茬,斩钉截铁的说,“犯罪嫌疑人肯定有车。” 

“可惜车轮印痕都被消防队破坏了。”李家卫叹了口气,“关队长,附近的监控……?” 

关宏峰摇摇头,“案发地太偏僻,交通摄像头都稀少。” 

周巡长吁了口气,无奈的说,“一般这种恶性案件,既然不是谋财,多半是谋色,谋色一般和受害人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只能往这方面排查了。” 

“明天我再去现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关宏峰也熬了一天,头抽着抽着的疼。 

“我陪你去。”周巡点点头,提到这他看起来倒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模样。 

 

几人走出警局,月亮都已经坠在津港市偏西的高楼大商厦间。 

周巡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双眼却明亮如月没有丝毫困意,“这么晚,辛苦秦科长了。我请你们吃饭。” 

关宏峰截下了话茬,“这里是长丰的辖区,应该我请。” 

周巡又和他较上劲儿了,“关队长您比我们年龄都大,怎么能让您请客?” 

“尽地主之谊,和年龄无关。”关宏峰反驳道。 

“两位大哥,这么晚先想去哪儿吃吧。”李家卫跳着脚才从警局慢腾腾走出来,“这马扎也不是人坐的,脚全麻了差点站不起来。” 

周巡哈哈大笑一把拍在他背上,李家卫嗷的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秦明依旧冷言冷语,“你们吃,我还有事。”说完转身要走。 

周巡拦住了他,“秦科长,你来长丰也没开车,这么晚回去不方便,万一出事……” 

秦明看了眼表,语气焦躁似乎有些不耐烦,“我朋友在长丰,他来接我。” 

周巡这才悻悻的收了手,秦明好像还嫌他弄皱了自己衣服,转身之后拍了好几下。 

“到了发个消息。”关宏峰说。 

秦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一个人映着路灯慢慢愈行愈远。



李家卫看到秦明逐渐走出了视线范围,才开口嗤问道,“远近闻名脾气烂的秦科长,还有朋友?” 

回头却发现关周二人组又在为开谁的车,彼此冷嘲热讽争得不可开交。 

李家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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