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勤奋,但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了然于胸【韩关|韩彬/关宏峰】




给别人写的,点梗产物,限首限尾,限甜限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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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我说说,你正思念的那个人吗?”

关宏峰坐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他的右手被拷在一截老旧生锈的水管上,他挣动了一下,发出坚硬的闷响,粘稠的空气让陈旧的噪音穿越几十年光影坠入鼓膜。

韩彬拿着水瓶的手战栗了一微秒,他仔细端详了关宏峰,确定他的双眼还被四层的黑布蒙着,的确看不见自己。

他没说话,但矿泉水瓶瓶口封塑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都像是在昂首称是。韩彬把瓶口兑到关宏峰干涸的唇边,良久两人间只有无声在尖利对立,没有争斗和对抗,硝烟消散干净,他俩都累得不行,甚至无暇自顾。

“赵馨诚击中了你。”关宏峰继续说,他听到韩彬粗粝波澜起伏的呼吸声——如果有人能击中韩彬,那一定是赵馨诚。

“是的,”韩彬双眉间的肌肉抽搐着,他的左肩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子弹还没取出。赵馨诚还是狠不下心来,偏了准头,肩胛骨都没有打穿。

韩彬放弃了喂关宏峰水喝的愚蠢举动。他抬手,自己呛了一大口,那些冰凉的液体卡在喉咙里,下咽时带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韩彬用好着的那只手艰难的绕过身体,从另一边口袋里扒拉出了钥匙,颤颤巍巍的给关宏峰开了手铐。

关宏峰一脱困立刻扯下眼罩,却得到的是倒在他怀里的韩彬。

这时的韩彬丝毫没有意气风发的模样了,他像只破败的老狗,苟延残喘的躺在地上等死。关宏峰检查了一下,四肢都在,肩膀上破了大洞,是赵馨诚那一枪打的。韩彬颤抖着呛咳,鲜血涌出嘴角鼻腔,关宏峰上衣上留下一团深色污渍。

关宏峰想要把他托起来,伸手拽住的风衣里衬都被浸了厚重的一层粘稠液体,关宏峰收回半只手,昏暗的灯光下,上面全然都是黑色的。

韩彬虚握着手,掐住关宏峰的衣领,“再等等,别出去。”

关宏峰当然知道他的态度,韩彬现在是通缉犯。外头又有好几十个想要他关宏峰命的、训练有素的疯子,还拿着枪,随时准备给他的脑袋上开个碗大的洞。

他扶着韩彬坐下,韩彬紧闭双唇,失去了所有险恶的容貌,在摇曳的灯光下看起来岌岌可危的脆弱。

他们安静的坐了小半个钟头,关宏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韩彬像是死了一般的安静,在稍有风吹草动时战栗着躯体。

最终是无机质的滴滴声响叫醒了沉睡的韩彬,他艰难看了一眼那个只有提示音的手表。把钥匙扔到关宏峰面前,“你走吧,穿过小道,直走两条街就是海港派出所。”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此时沾满了黑色的污垢,尖端仿佛腐烂了一般看不出弧度。

那对手指翻飞着各色花样的扑克牌在他指尖翻飞,划过圆润的指缘。关宏峰吃了他一个棋子,然后说,“将军。”韩彬笑着认输,又说,“玩扑克可以吗。”

他在洗牌。

韩彬撂下了一张王,关宏峰蹙紧眉头,“你不该这么做。”

“和棋局中不同,扑克里的王只是无关紧要的纸片而已。”

他洗牌了。

赵馨诚不是软了手腕,他听到撞针击出的巨响,他也看到陌生面孔拿着在阳光下银光闪烁的匕首。在韩彬回头看他之前,赵馨诚就倒下了。

他有点想问,为什么?又想问韩彬,是为了谁。结果到最后发现也没什么,没什么好问的。

人总得有愿意为之而死的。

关宏峰捡起了钥匙,把韩彬摆在墙边坐着靠好。韩彬露出微笑,关宏峰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我会帮你的。”韩彬说,笑的居然有点傻,“但是你不会再需要我帮你了。”

韩彬突然想,关宏峰会怎么记起韩彬这个人,是劲敌,是朋友,是知己,还是一夜雨露的情人。

关宏峰拍了拍韩彬的肩膀,把那瓶水放到他手机。韩彬攥着那瓶冰凉的水,微笑着看关宏峰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隐匿在清晨的阳光中。

然后那片光明理所应当随着铁门关闭上锁的嘎吱声消失,韩彬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只有他了,就和小时候一样。

他几个小时前杀了那个围栏外冲他一边流鼻涕一边笑的男孩;几年前离开了那个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失去气息的女人;就在刚才,他又放走了那个此生中唯一真正理解了他的人。

在韩彬的计划中,他没有这么狼狈,他应该掐着关宏峰的脖子,把他打晕丢到警局门口,转身时带着一如往常的优雅和险恶。他应该早让埋伏的人刺穿赵馨诚的腹腔,不再回头,无情而果决的离开。

在坐等死亡缓慢降临时,他想起了数年前关宏峰在车外,单手扶着车窗架,穿着黑色连帽衫,看起平白年轻了许多岁,他问韩彬,“你为什么来帮我?”

韩彬当时想问他,你已经明白了我是口蜜腹剑的毒蛇,我是和白日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我是你的影子,你的黑暗,是你所有恶毒的化身。

“那你为什么打给我?”

韩彬看到那些属于黄昏的人奔走着,属于浅夜的人暗自蛰伏。只有他,属于漆黑无光的雨夜。

妄想捕获太阳。

大朵铅块般的乌云压在他胸膛,韩彬躺在漆黑一片的夜里,他每一秒的心跳都是阐述死期的濒临。

韩彬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那些过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最后停留在了关宏峰离开的那个身影上。

那身影和太阳重叠交错。

“起来。”韩彬的视线模糊,他只觉得被从地上拔了起来,他聚焦了好一会,才识别出关宏峰的脸,“有人来接我们,亚楠会把你治好。”

“你……”韩彬一直紧紧的攥着那瓶水,现在液体被掀翻,撒了两人一身,到让韩彬清醒些了,“你最好离开这。”他脑子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开始逼近休克,他居然试图威逼利诱关宏峰。

“你杀了所有那个组织的人,至于警察局那边不用担心,”关宏峰把他架起来,拖着往外走,“我已经安全了。”

韩彬踉跄着被拖拽,他抬头看关宏峰,看到他弯月形的伤疤,肌肉紧绷的面颊,却忍不出笑出声来。

关宏峰一脸迷惑,在对视时又了然于胸的恼怒。

“我一直在思念着一个爱明知故问的人。”韩彬说,用笃定阐述的语气,那些死亡和黑暗都突然离他而去了,雨月和云全然被剧烈的阳光驱散殆尽,“而如今,我们已白发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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